美國將在 11 月 3 日舉行期中選舉。這場選舉通常被視為總統任期中的一次期中考試,但對民主黨而言,更是 2024 年失去白宮與國會權力之後,能否重新取得政治動能的重要一役。選舉結果很可能直接影響 2027 年兩黨總統候選人的布局。
從制度面看,美國憲法規定眾議員任期兩年,435 席每兩年全部改選;參議員任期六年,每兩年改選約三分之一。聯邦法律將聯邦選舉日訂在偶數年 11 月第一個星期一之後的星期二,今年正好落在 11 月 3 日。此外,今年還有 36 州舉行州長選舉,選民投票不只重新決定國會權力分配,也會在相當程度上重畫美國地方政治版圖。
從今年初一路看到現在,最明顯的變化是民主黨原本低迷的政治氣勢正在回升。在 2024 年大選之後,共和黨不但拿下白宮,也控制參眾兩院,川普因此以相對有利的政治條件開始第二任期,但這個局面今年開始出現變化。
全國國會一般選票的調查顯示,民主黨從年初領先約 5 個百分點,逐漸擴大到 10 月初接近 9 個百分點,已經很難只看成個別民調的短期波動。
不過這裡必須釐清:民主黨的民調回升,究竟代表選民重新認同民主黨,還是更多來自對川普的不滿?兩者意義不同。近期民調中,川普在經濟與生活成本等議題上的評價明顯偏低,也有過半受訪者希望下一屆國會能對總統形成更多制衡。
因此,今年民主黨的優勢至少有一部分帶有明顯的「反川普」色彩。就算 11 月的選舉民主黨表現亮眼,也不能太快解讀成美國政治已經重新「轉藍」。
共和黨目前在眾議院的多數控制本來就很脆弱,民主黨只需要翻轉少數席次便能重新取得控制權。各項民調與外部選舉模型都顯示,民主黨的眾議院選情較年初明顯改善,11 月 3 日第一個觀察重點,就是共和黨能否守住眾議院。
參議院方面,共和黨目前以 53 席對 47 席占有優勢。民主黨若要取得實質多數,至少需要增加 4 席,否則 50 比 50 時仍由共和黨籍副總統握有決定票。這原本被認為是相當高的門檻,但最近包括德州、俄亥俄、愛荷華、堪薩斯與阿拉斯加等州的選情都出現變化,競爭程度的確比幾個月前高出許多。
州長選舉是另一個觀察民主黨是否真正恢復政治動能的指標。目前共和黨掌握 26 州、民主黨 24 州,今年有 36 州改選。如果民主黨不只拿回眾議院,還能在若干共和黨傳統優勢州的州長選舉有所突破,那麼 11 月 3 日的意義就不只是國會權力重新分配,還會被民主黨視為 2024 年敗選後重新站穩腳步的重要訊號。
面對民主黨目前的優勢,有兩件事情不能過度解讀。第一,不要太快認為川普從此會成為「跛腳總統」。民主黨如果取得眾議院,當然可以利用預算、調查、傳喚與聽證等權力增加對白宮的制衡,川普推動重大國內立法也會更困難。但從川普第二任期迄今的執政方式來看,他面對制度限制時未必會選擇退讓,反而更可能積極尋找行政權進行突破。
外交、國安、關稅、出口管制以及對外談判,本來就是總統權力相對較大的領域。如果共和黨還能守住參議院,川普在人事與司法任命方面還是有很大的操作空間。因此,民主黨取得眾議院不代表川普突然失去權力,更可能出現的是國會試圖增加制衡、白宮試圖突破制衡,未來兩年華府行政與立法之間的衝突可能比現在更加激烈。
第二,也不能把民主黨在 2026 年的回升,直接推論成 2028 年可以重返白宮。11 月 3 日之後,美國政治很快會進入下一個階段。2027 年雖然還不是正式的總統初選年,兩黨的「隱形初選」卻會全面展開,可能參選的人會開始募款、組織團隊、爭取黨內支持並頻繁前往早期初選州。
期中選舉與總統大選畢竟不是同一種選舉類型。期中選舉很容易反映選民對現任總統的不滿,甚至出現「不喜歡民主黨,但希望有人制衡川普」的投票心理;總統大選卻是兩位具體候選人之間的選擇。2026 年願意投給民主黨國會候選人的選民,到了 2028 年未必會做出相同選擇。
共和黨方面,川普雖然依憲法規定不能再次競選總統,但這不代表他的政治影響力會跟著消失。誰能繼承川普的選民基礎與政治路線,很可能成為共和黨接下來兩年最重要的權力競爭,副總統范斯與國務卿魯比歐都被視為重要的潛在人選。
對台灣而言,未來兩年真正需要面對的,是一個權力可能更加分散、政治競爭也更加激烈的美國。既要繼續與川普政府打交道,也必須維持國會兩黨對台灣的支持,同時開始認識下一批可能競逐 2028 年總統大位的人。無論美國政治鐘擺最後停在哪一邊,台美關係都不應跟著被擺動,這是台灣現在就要做好的準備。